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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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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
作者:田茹 文章来源:不详 更新时间:2007-12-21
一直以来,在我的心目中,母亲的意义更重于父亲。母亲的温柔、细致、体贴都是父亲所无法企及的,为此我写过的文字中与父亲有关的甚少。但自从得知父亲患上绝症以后,我便产生了写写父亲的念想,且这个愿望变得一发不可收。然而从深秋到初春,两季过去了,竟没能写下一个字。因为只要一想到父亲那憔悴的面容、蹒跚的步履、弯曲的背影,泪水就会模糊我的双眼。
父亲的身体一直比较硬朗,老人家除了牙齿、视力和听力不济外,身体没有什么大恙。在我们的心目中,父亲永远都是家中一棵不倒的大树。直到有一天父亲在参加离休干部体检后发现CEA指标过高,我们方才慌了神。从确诊到手术、化疗,仅两个多月,衰老仿佛一夜间刻满了父亲的脸,原先挺直的腰杆一下子变得弯曲,满头茂密的白发也在不经意间变得稀疏——此刻我才感到77岁的父亲真的老了!
小时候,虽然《邱少云》《黄继光》等打仗的电影和小人书看了不少,但总觉得不过瘾,便常常缠着父亲让他讲他打仗的故事。这时父亲会慢慢点燃一支烟,猛吸一口,然后给我讲述他身上每个伤疤的来历。
父亲33岁得女,对我自然是宠爱有加。母亲上班早出晚归,因此梳小辫、喂饭、学写字等重任就落在了父亲的肩上。只要不出差或有特殊情况,父亲每天早上都会把我装扮整齐,然后反背起双手,我则很顺从地抓住他的一个手指头,晃着两条小羊角辫,像条“小尾巴”似的,跟在他后面小跑起来。
一旦到了父亲的办公室,他就会把我抱在他的膝盖上,用一支带橡皮头的“中华牌”铅笔和一支两头各有红蓝两色的画笔,手把手地教我写字、画图,然后再把我放到一边,他开始办公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生活条件应该说并不富裕,但父亲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些小礼物。那时在部队大院里整日看得最多的色彩是军绿色,即便走出大院,满眼望出去的也都是灰、黑、蓝。记得当时市场上忽然流行起一种由红、黑、白三色相间的羊毛长围巾,这无疑对我有着极强的诱惑力,正当我为如何向母亲开口买这条围巾打主意时,父亲已经将围巾放在了我的面前。许多年后,我才知道,月工资只有100多元的父亲,为了买这条近20元的围巾,竟有两三个月将所抽香烟的牌子换成了价钱便宜的“飞马”。如今我的衣橱里各式各样的围巾琳琅满目,但我还是忘不了那条三色相间的围巾。
1982年,我被分配在一个离家较远的银行工作。第一次报到是父亲送我去的。到单位分配了单身宿舍,父亲为我铺床、挂蚊帐、搬桌椅。临走时还不忘叮嘱我:“衣服脏了洗不动,就带回来让你妈洗。好好工作,不懂就问,别让人说‘不’字。”没多久,父亲又为我买了一辆当时最流行也是我喜欢的“飞鹿”牌花式自行车,为了确保我的安全,他让大哥教会我骑车后,又让二哥每天陪我上下班一个多月,直至我可以独立上路。
因为对父亲心存感激,有了工作以后,总想买点他喜欢的东西,可是,我却惭愧地发现,自己根本不知道父亲喜欢什么。他的生活平平淡淡,似乎对生活一无所求,每日除了反复摆弄阳台上茁壮成长的君子兰、菊花、吊兰等,就是坐下来抽上几口烟,或是戴上老花眼镜读报、看电视。
“那是我小时候,常坐在父亲肩头,父亲是那登天的梯,父亲是那拉车的牛……”很少听到自己喜爱的歌,而今每当听到这首如泣如诉的《父亲》时,我的泪水都会悄然滑落——父亲,您就是女儿那登天的梯呀!
女儿希望永远做您的“小尾巴”! 【《中国国门时报》3月16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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