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伯承点拨范哈儿
范绍增统领队伍,有自己的一套办法。他用袍哥“四海之内皆兄弟”的哥们义气,官兵一致,有钱大家花,有衣大家穿,笼络众人。范绍增还发挥“钱能通神”的作用,买通了三个县的警备队。不管哪个县的警备队接到命令要打范绍增,队长就暗中上山报信。范绍增就取出大洋二三百块:“小意思,给兄弟们打个牙祭!我去外边耍一下。”然后带着队伍换一个县。
有一年正月间,达县统领曾辑五接到命令围剿范绍增。他对警备大队长王维舟说:“辛亥革命时,我们与范绍增都是保路同志会的同志,交情很深,你设法去通知他一下。”
王维舟和范绍增见面,大家都十分亲热。王维舟说:“有命令,近日省府有大的行动,曾统领请你避一避。”范绍增说:“我哪儿也不避,就留在县上,正月十五我要观灯,放烟火!”王维舟着急地说:“双方万一发生误会,哪个办?”范绍增早有准备:“弟兄们可以走,我有你和曾大哥他老人家保护,还怕个啥?”
正月十五这一天,曾辑五亲自在达县县城的城楼上,陪着一位省里的大员看烟火、观灯,让范绍增装成一位富商作陪。他们看得兴致勃勃时,警备队长王维舟前来向上司报告:“狗日的范绍增被我们撵跑了!”大员听后很满意,说:“王队长,省府专门发了一笔奖金,回去给兄弟们打牙祭。”曾辑五笑着对范绍增说:“这个范哈儿硬是可爱,他在我县,弟兄们还能打个牙祭;他跑球了,弟兄们就要饿掉大牙了。”范绍增说:“有机会再去把他请回来算了!”几个人哈哈大笑。
1917年冬天,唐继尧为实行“大西南主义”,在重庆打出“靖国军”的旗号,与北洋军作战,并任命熊克武为四川靖国军总司令。熊克武有个师长叫严德基,派王维舟去收编了范绍增的人马,范绍增成了川军团长,率部开往川东夔府。
这天,熊克武的第二混成旅刘伯承团前来接防。双方一见面,刘伯承竖起大拇指:“你哥子硬是一条汉子。”范绍增拱手道:“见笑!见笑!兄弟久闻刘将军的大名,但不知你哥子是来干啥子?”
刘伯承笑了:“说你是傻儿,你比鬼都精。兄弟是奉熊长官克武的命令,来接受你哥子的防地。”范绍增脸带傻笑:“你晓不晓得,江湖上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请讲———”
范绍增两眼一瞪:“叫愣的怕横的,横的怕不要命的!夔府是我从虎口里抢出来的食,叫我让出来,就是熊克武来,也别想不流血就把我玩命得来的地方给他。”
刘伯承也很痛快:“我敬佩你哥子是个英雄,江湖上还有一句话,叫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。这样吧,我把开县的防区让给你,再请开个价吧!”范绍增伸出巴掌:“一口价,我要子弹五万发。”
“好!五万就五万,成交!”刘伯承当场拍板。范绍增高兴地吩咐手下:“上茶!”接着两人摆起了龙门阵。
“范团长以少胜多,本领不在我之下,不知范团长取胜靠什么法宝?”
范绍增哈哈大笑:“你的人都是一支枪,我的人都是双枪,”他拍拍腰间的手枪,再指一指旁边的烟枪,“这就是我部队的另一支‘枪’,只要让弟兄们过足瘾,指哪儿打哪儿!”
刘伯承恍然大悟地点头,但又劝他道:“范团长,靠你那个办法只能侥幸取胜,如果想立于不败之地,必须从严治军!四川的队伍多如牛毛,你一无根基,又无党派做依靠,怎么能生存?”
范绍增一脸傻相:“你说得有理,具体啷个办嘛?”刘伯承说:“好办,我给你推荐个人,你只要听他的,一切都好办!”
范绍增迫不及待:“刘兄快说。”
“罗驼背!云南讲武堂毕业的,就住在开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