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靠藏在棺材里的一百多条枪,当了山大王
范绍增活动一下胳膊,坐到张大爷的对面。一圈下来,张大爷便看出范绍增是个高手。他给左右使了个眼色,让他们有意出错牌,让范绍增赢一点小钱,给个台阶算了。范绍增心里清亮,打了半天,就是不成牌。
张大爷看出来了,搓着牌说:“你龟儿子表面是个哈儿,心大得很啊,还想来一个‘大三元’?”
见范绍增不吱声,张大爷稳操胜券道:“这是最后一圈牌,把你娃儿卖了,也还不起欠的赌债。”
范绍增脸不变色:“张大爷,牌还没打完,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。”说着摸到一张牌,用手指一抠,心里有数了,然后把桌上的牌放倒,眼睛直瞪着张大爷,把手上的牌往桌上一拍———
“大三元!”周围的人眼睛都直了,发出一片惊叹声。
张大爷把身边的一摞大洋往对面一推:“娃子,大爷输得起!送客!”
“慢———”范绍增坐着不动,“这些‘饼子’我不要,我做你的帮手如何?”
“好!你娃娃硬是人小志高!拿啥子做见面礼?”
范绍增把钱推过去,“这是我的海底大片(意为入会金)。”
张大爷高兴了:“兄弟们,开香堂———”
从那以后,范绍增成了张大爷的得力助手。他们用赌博积攒来的钱,购买了几把手枪。范绍增就带着弟兄们去抢劫、绑票,用抢来的钱财再添置枪械。两三年时间,势力扩大到千余人,枪二三百条。
1911年8月,四川爆发保路运动,张作林的人马参加保路同志军,打出了革命的旗帜,对推翻清政府有一份功劳。
四川督军胡景伊派了一个旅,到达县来围剿张大爷的队伍。这些“土匪”像水一样溜出包围圈,在川陕交界处又集结起来。像老鼠戏猫一样,逗着官军玩。气得那个旅长没有办法,正好护国战争爆发,四川讨袁军进逼成都,胡景伊要调这个旅回援,那旅长就采取“改剿为抚”的政策,派人去招安。张大爷和范绍增一商量,决定将计就计。为赢得对方的信任,范绍增还帮助官军又招抚了几个袍哥队伍。在去成都的路上,张大爷与一个姓王的连长暗中联络,举行起义,加入讨袁护国军。张作林成了支队长,范绍增很神气地穿上了“二尺半”,当上排长。
讨袁战争结束后,四川护国军统归熊克武整编。两个鼻孔朝天的吴营长宣布:“上司有命令,张的支队只能改编成一个连,其余都要被遣散。”
范绍增听不懂:“遣散是啥子?”
“就是让弟兄们都滚蛋。”张大爷咬着牙说。
范绍增急了:“那都是身上的肉,不得行!”
张大爷悄悄地吩咐:“去买一口棺材来。”
“做啥子?又不死人。”
“留后手懂不懂?趁天黑时,带一些可靠的兄弟,挑上百十条枪,藏在棺材里。手里的棒棒丢了,要遭狗咬。”
第二天,范绍增咧着大嘴干嚎,说自己的三舅得暴病死了,吴营长拨了几个烧埋费,范绍增带着人,抬着棺材去山上埋了。这天,吴营长请张作林和范绍增去营部开会,范绍增快走到营部门前,突然要拉肚子,张大爷就先进去了。
一会儿,传来两声枪响,有人高喊:“吴营长把张大爷杀了!”
范绍增连忙提着裤子,没命地跑上后山,纠集了兄弟伙二三百人,挖出隐藏的枪·支,夜袭吴营,杀了吴营长,哭着把张大爷埋了。从此他成为龙头大爷,占据达县、渠县、大竹三县交界处的大山,拦路抢劫,绑票杀人,成为山大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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