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仓皇败走贺胜桥
吴张联合,也有政治上的一致和需要,他们两人都是以消灭“共产”、“赤化”为己任的,吴佩孚的部下在北京对中外记者露骨地挑明吴张联合的反革命目的:“奉直妥协的政策,是先扑灭北方赤化,然后再扑灭广东之赤化,期实行全国之刷新。”在张作霖的邀请和催促下,吴佩孚于1926年5月26日,挑选精兵2100人组成卫队,挂上四十节车皮,唱着自编的《满江红》,意气风发,启程北上了。
一路上马不停蹄,待赶到前线,奉军已与冯玉祥的国民军在南口打得热闹非凡,守卫南口的是西北军中最出色的将领之一的鹿钟麟,南口防线也是由苏联人帮助修的,依地形而建,阵中有阵,沟壕相连,火力网纵横交错,张作霖的东北子弟兵也不知有多少在这里抛尸埋骨,魂飘异乡。
奉军久攻不下,吴佩孚洋洋得意出马了,他在长辛店设立总司令部,亲自指挥南口之战。他眯缝着眼睛,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向东北军将领打下包票:“十天之内拿下南口。”
东北军的将领气得眼睛发黑,要知道,攻打南口的是奉军最精锐的部队,张大帅的公子张学良所指挥的三、四军,吴佩孚的狂妄也太离谱了。
果然,十天过后,对手寸步难进。南口攻下已是两个月后的事了,吴佩孚已品尝不出胜利的滋味,待他日夜兼程地赶到武汉,北伐军已经打到了汀泗桥,完全取得了战场上的主动。
号称天险的汀泗桥,只守了两天,就被北伐军给突破了,这时候他才感到大事不妙,亲自到贺胜桥督战,这是守卫武汉的最后一道防线,不能再有闪失。
贺胜桥之战,是北伐以来湖南战场最险恶一战,双方都是死力相拼,真正称得上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吴佩孚一生征战四海,见过无数阵仗,会过多少强敌,也未见今日之恶战,他一跺脚,喝道:“组织督战队,一步也不准退!”这是他屡试不爽之法宝,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”,凭此一招,多少次转危为安,转败为胜。
有一位旅长震撼于眼前的血肉横飞,神经陷入了崩溃,不自觉地向后退去,只听得半空中响起一声霹雳,一道白光闪过,吴佩孚手起刀落,血雨和刀光齐飞。
“有逃跑者,杀无赦!”吴佩孚咬牙切齿,用手指着倒在血泊中的那位旅长。
然而吴佩孚的大刀队只能阻于一时,他们的脚下,鲜血汩汩而流,尸体堆成一片,阴风回旋,腥臭逼人,不知多少将士成了督战队的刀下之鬼。
前面的枪声一阵紧似一阵,北伐军的攻击步伐坚定而有力,吴佩孚两只手上都沾着血,他的面目因愤怒和恐惧而狰狞,他预感到这一仗败了,悄悄地命令身后的火车生火待发。随着一阵绝望的长嚎,溃兵们向督战队发起了冲击,他们躲不过前方的弹雨,又难避身后的刀网,进退无路,求生无门,只能如此了。
就算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,吴佩孚也没有如此狼狈过,威风尽丧,连火车头都来不及换,打着倒车仓皇而走。
刚刚逃回武昌,北伐军又围了上来,乘胜攻城,吴佩孚大怒,当时正值夏天,烈日炎炎,他也不顾斯文,光着个膀子在城头上督战,守将刘玉春暗暗佩服,这吴玉帅果真不怕死,于枪林弹雨中眼睛也不眨一下。主帅镇定如此,这仗就打得颇为卖力,直到暮色沉沉,北伐军尚未得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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