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自关48小时禁闭
保定军校是为北洋军培养军事干部的,段祺瑞一向很重视,经常前往巡视,有一次悄悄来到军校,却听许多学员都在抱怨伙食太差,他又去伙房一看,果然差劲之至,米是糙的,面是霉的,菜盆里连一点油星子也见不到。他当时就气得叫来军需主任,让他说清楚。
军需主任嗫嚅不敢言,段祺瑞发了火:“克扣军饷是什么罪,你比我清楚,你大概不想活了。”说着话,一旁站着的卫兵走上前来就要把军需主任架出去。
“这不干我的事。”军需主任大叫,他拉开抽屉,取出账本,“我这里每一笔开支都记得明白,是段大人的那位侄儿手脚不干净。”
待那位侄儿捆到了段祺瑞面前,犹是嘴硬:“我是贪污了不少钱,但许多都用在叔叔家中了。”
知道了实情后,段祺瑞更是大怒,“你小子不安好心,分明以我为挡箭牌,我一生的清誉都被你毁了。来人呀,集合队伍,将这小子打他个五百军棍。”
这五百军棍是什么样的惩罚?一般人几十军棍就得皮开肉绽,很少能挨过上百之数的,段祺瑞已经动了杀机。
幸亏执刑的人棍下留情,就这样,这小子也被打成了终身残废。这还不算,段祺瑞还得惩罚自己任用私人,管教不严,堂堂的陆军部长,当着众人面走进了禁闭室。这个禁闭室是一座铁皮棚子,也就两个平方左右,站不直,躺不下,没有窗户,密不透风,在太阳下一晒,就像蒸笼一般,别说段祺瑞是上了年纪的人了,就是精壮青年,也熬不过。许多人是宁愿打军棍,也不受这份洋罪的。
徐树铮想劝段祺瑞,这件事如此处理就得了,京城里有多少大事要办,段大人不必过于自责,对自己太苛刻了。段祺瑞眼一瞪:“你以为我在演苦肉计?”
整整48个小时,段祺瑞才在别人搀扶下走出禁闭室,只见他面色惨白,人都虚脱了。所以后来袁世凯向他头上泼污水,说他吃回扣,才最让段祺瑞不能忍受:“既然大总统不相信我,我也不赖在这个位置上。”手一甩,挂印而走,从此称病闭门不出,以示与袁不合作之态度。
段祺瑞在家没呆多久,袁世凯就撑不住了,帝制不得人心,蔡锷将军振臂一呼,一场反袁的风暴卷地而起,他的北洋军不可依恃,根本不听调度,无可奈何之下,只得请段祺瑞重新出山,因为段是小站旧人,北洋元老,在军中的关系盘根错节,很多将领是要买他面子的。
听说袁世凯重新启用段祺瑞,徐树铮奋袂而起,大呼:“取江山的机会到了。”他给段祺瑞出了个主意,不妨以蔡锷之护国军压迫洪宪帝制,以倒袁下台为条件,左右其手,乘时而起,取袁而代之。
计是好计,但段祺瑞却连连摆手,他刚从中南海回来。几个月不见,袁世凯憔悴多了,他拉着段祺瑞的手:“悔不当初,没听你的忠告,现在闹成这般光景。唉,外面的事多拜托了。”说罢,不胜凄凉。他了解段祺瑞的脾气,一向是吃软不吃硬,所以装出了可怜相。
段祺瑞果然受不了袁世凯这一套,动了恻隐之心:“袁项城以前对我不薄,我不能乘人之危。”
“量小非君子,无毒不丈夫。不要忘了袁项城乃当代奸雄,宁可我负天下人,不可天下人负我。当初他对你可不心慈手软。”徐树铮咬牙切齿。
纵然如此,他还是狠不下心来:“我毕竟跟随袁项城几十年了,有君臣之义,翁婿之名,袍泽之情,我个人素来讲究旧道德,实在没有这割袍断交、反目为仇的决断。”
所以,在洪宪帝制崩溃的过程中,段祺瑞虽然没有像过去那样为袁世凯充当打手,但也没有墙倒众人推,起兵发难,他只是作壁上观,冷漠地看着袁世凯在万众诅咒中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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