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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终于在花甲之年走出农村。说起来是接她进城享福,其实不过是工作性质和居住环境发生了一点变化而已,原来她每日面对的是庄稼和田地,而现在,主要是做家务带孩子。但她乐意承担这样的事务,照样收拾得井井有条,无需我们费心劳神,一切按部就班。
周五,母亲提出要回老家一趟。
假期得到了"批准",母亲显得很高兴,随即开始忙碌起来。她找了一只大包,捆捆扎扎,将各种积累下来的物件收掇进去。之后,又为我准备了数餐的菜肴放进冰箱。忙碌之余,母亲甚至哼起了小曲,那种愉快的心情,我可以体悟得出来,就如同我们当初在学校放假前夕吃不香睡不好一般。毕竟出门数月,母亲有些恋老家了。
第二天天刚亮,母亲将我唤醒,要我送她去车站赶来头班车,连早饭也顾不上吃。母亲走后,我才发觉,家里开始进入一种无序化的状态。原来母亲不声不响做的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事,洗衣、拖地、做饭,现在需要我当成一项项任务来完成。刚满五个月的孩子要喂米粉,换尿布,一不如意,还哭得声若迅雷泪眼婆娑,直把我弄得大汗淋漓,狼狈不堪。母亲在,也许这些就不会劳我的大驾了。
晚上,意外地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,提醒我睡觉前把门窗关好,问宝宝乖不乖,又不放心地问,厨房里的煤气阀是不是拧死了?的确,母亲在,我的家庭生活自理能力在某种程度上有了弱化的趋势,母亲不在,就立刻见相了。
星期一早晨,正要上班,有人敲门。开门,母亲站在门外,肩上背着与她体重差不多的一袋大米,胸前挂着一只她用惯了的黑拎包,左手的蛇皮袋里一只不知是鸡是鸭的家禽在扑腾着翅膀……母亲弓着腰身,喘着粗气,额上挂满了汗滴。看上去,她更像一个搬家公司的职工,只是上了年纪。
接下物件,让进屋,揩去汗,母亲一脸的兴奋,她说,来时在车上碰到同村的王姨,这阵子在城里儿子家,也是双休日放假回去,说了一路的话。母亲还告诉我,在家陪了外婆半天,抽空在菜园里种了一畦韭菜,又到地里……。
短短的两天假期过去了,母亲又如期返城。可我感觉得出来,她呆在城里,一半是愿意,因为割舍不了的天伦之乐和血浓于水的至爱亲情;一半是不习惯,因为萦绕心头的庄稼田地和无拘无束的乡村生活。
是啊,天底下多少母亲们,为了子女的幸福,放弃了无数属于自己的假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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